年前,我想着母亲的话,却对回家充满了厌倦。
哥哥和我一起回家,他的心情很好,又归心似箭,可我的忧郁让他十分不解,并成为一种不快。
回到家,依然是很不舒畅。并且很明显,当时完全不能认识到内心的不平衡是如此狭隘并且给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带来了麻烦。这种沉闷而抑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年初四返校,三天前哭过的双眼依然无法好好睁开,坐到车上,看着不知奔跑过多少次的公路,两边有些冷清的树木和房屋,才渐渐醒悟,我又错过了一次和家人欢乐相处的机会。而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经过多少等待和大家多少努力。
我其实是很希望对他们好一点,却总是无法好好表现。这些年我的笑在众人里总是显得异常艰难。很多次看着他们我只想哭,我努力地克制住要哭的感觉,那一天泪水却还是流了出来,并不可收。
望过车窗的泪眼里,我明白了,自己并没有真正地懂得,尤其是亲人之间深沉的爱。
我肤浅地以为挣的钱越多才会越开心,钱越多我越安心于面对他们。回家了,给点钱他们,就是尽到了自己的孝心,钱不多,不给也说的过去,他们也不会计较什么。而此刻我回忆起这一切,竟然看到那个自己分明多么没心没肺,一个连亲情连付出和回报都不懂的人!
我只知道自己活的很累,甚至以为自己活的最累,世界对自己很不公平,一无所有,茕茕孑立,受人欺负,任人剥削,遇人不淑,前途无望,却不曾想过他们更累,我伤心了他们也会伤心,我只有开心些了,他们才会缓解于我的牵挂与担忧。
可是当时我真的想不明白。我那时只感到没有什么成绩自己对于他们就是无足轻重的。认为工作没达到理想状态一切都没有了,那些快乐就没有资格去享受了。
伯父骂我,说我这样子是因为嫉妒,是种品德不好的表现。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品德不好,但是我还是不停地哭,哭了很久很久很久……
返校后,翻着要上的课文,韩愈的《祭十二郎文》,猛然之间感到自己在颤抖。"故舍汝而旅食京师,以求升斗之禄。诚知其如此,虽万乘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这是一种怎样的懊悔和遗恨!也许此刻的我正是在他心境的边沿,感受着相似的悲戚吧。
可能真的是不体谅别人。我象一个罪人,似乎又要开始另一种拒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活不到这个世界里来。对一切都是充满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幻想。脸上和心里,总是盛着一个悲剧,等到它从眼里逼漫出来,我才能暂时轻松。可是,现在,我对这些事情开始抱以伴随酸痛的愧疚,尤其是想到可能很快就会离开人间的奶奶,更是悔恨。
希望老天能给我一些机会改过,希望老天能给他们多一些时间等待……
重读《祭十二郎文》,有了更沉重的悲哀和无法逃遁的失落、迷惘。